无人机热带来新冲击 怎样合法飞翔
无人机目前在中国属于监管薄弱环节,也导致乱象丛生,亟待尽快出台及细化相应法律规范,以更好地让无人机合法飞翔。
一枚亮闪闪的戒指被挂在一架小型的无人遥控飞机上,慢慢的飞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将这枚定情信物轻轻地“抛”在她的手心里……
这种浪漫桥段并不是只出现在电影中。
7月11日下午,中国科学院大学学生小刘,也想为自己心仪的女生,在清华大学上演一幕“无人机求爱”。
不幸的是,他的无人机刚刚起飞,就被清华大学的保安以无人机没有报备不能升空为由,“无情”地要求其“迫降”。
就在一众网友感叹保安“不解风情”之时,无人机在中国的尴尬境地也被暴露无遗。
“无人机目前在中国属于监管薄弱环节,也导致乱象丛生,亟待尽快出台及细化相应法律规范,以更好地让无人机合法飞翔。”
中国政法大学航空与空间法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法学会航空法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张起淮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指出,无人机应在法治框架内良性发展。
“目前中国航空器拥有者及驾驶员协会(AOPA)正在与空管委等相关部门研究制定类似‘无人机交规’的飞行管理规定。”
AOPA执行秘书长、无人机管理办公室主任柯玉宝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其中拟加入无人机实名制管理等内容,加大管控。
国家在关注
“什么叫无人机?”
每次听到有人问起这种“小白问题”,北京市民吴迪都会不厌其烦地向对方解释:“无人机就是一种‘遥控飞机’,是利用无线电遥控设备控制的一种不需人驾驶的飞机,能够用于日常把玩,航拍等多种用途。”
雪白的机身,四个螺旋桨,配有一个正方形的手柄,上面可以插上手机或IPAD等电子设备……这就是吴迪最近刚买的一款名为“大疆精灵3”的无人机。
虽然这款飞机的价格高达7000元,但吴迪仍觉得物有所值,“这款机器配有4K画质的照相摄像,实时高清传输,还能做到两公里的超远距离遥控……”
今年29岁的吴迪自小便对航模非常感兴趣,3年前无意中被朋友带进无人机这一“坑”,自此便“深陷其中”,每日都要去逛贴吧论坛。
近日,一则由商务部、海关总署、国防科工局、总装备部联合下发的公告,被一些无人机爱好者转发。
这则6月26日由四部门联合发布的公告,要求从7月1日起对符合条件的三类军民两用无人驾驶航空飞行器实施临时出口管制措施。
公告对限制出口的无人机的航程与荷载进行了明确规定,比如射/航程等于或大于300千米的无人驾驶航空飞行器系统;或具备20升以上荷载能力的装置。
不过,吴迪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这则管制公告虽被转发,但在无人机发烧友的圈内并未引起过多反响。
张起淮认为,从行业发展角度来看,此次临时出口管制措施主要针对的是军工企业,只涉及部分民用无人机型,因此对国内民用无人机市场应该并无太大影响。
但张起淮认为,商务部等四部门紧急发布的管制措施,也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国家越来越重视无人机这一领域的发展,并在逐步规范。
今年4月15日,工信部首度规定了我国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的使用频段。
近日,工信部民航局适航性技术研究与管理中心专家苗延青向媒体透露,目前工信部正在牵头做无人机分级分类管理标准,有四五十家各方单位共同参与,力图结合国内的实际情况把无人机的规范管理进一步推进。
但具体规定的出台时间仍未确定。
庞大的市场
在吴迪看来,国家要逐步规范无人机,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已成长为一个庞大的市场。
吴迪告诉法治周末记者,无人机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左右,但因为昂贵的价格再加上相对复杂的操作,无人机一直只是非常小众的“高端模型”,因为玩友太少,圈里人几乎都相互“有所耳闻”。
但近一两年来,随着无人机种类的增多,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并逐渐成为“飞友”,无人机也因此成为了热门产品。
一组数据则更为直观。
据统计,目前从深圳口岸出口的无人机已占全国出口无人机的99.9%。2015年前5个月由深圳口岸出口的民用消费级无人机增长至16万台,货值达到7.5亿元人民币,较去年同期暴涨69倍和55倍。
柯玉宝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说,根据协会统计,包括研发、生产、运营在内,我国目前共有300家至400家民用无人机企业,从业人员超过万人。
法治周末记者在淘宝网搜索“无人机”关键字后,显示共有3.26万件产品出售,所售卖的无人机各式各样,从几百元至几万元的应有尽有,有些店仅一个月的销量就突破1000架大关。
法治周末记者注意到,这些出售的无人机大多搭载摄像头,可以通过飞行实时拍照和录像。
“这叫无人机航拍,也是无人机最吸引人的地方。”吴迪解释称,由于通过操作无人机能去到平时很难去到的地方,拍摄到平时用相机无法拍到的景色,比如空中全景的俯拍等,所以也吸引了很多摄影爱好者加入到无人机航拍中,一些贴吧论坛也会定期举办航拍大赛,探讨航拍角度和技巧等。
此外,记者了解到,无人机航拍的优势目前也被用于婚庆、影视拍摄等领域,《爸爸去哪儿2》中很多镜头就采用了无人机拍摄。
吴迪透露,无人机航拍高手也能靠此挣钱,目前用高清无人机跟拍一场婚礼的价格大概在两三千元左右,“出两三场婚礼,一架飞机的钱就回来了”。
“无人机具有成本低、配置灵活、用途多样等特点,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但张起淮表示,目前从生产角度来看,无人机产品缺乏统一的技术质量标准。
柯玉宝也直言,由于国家还没有形成权威的研发、制造和设计标准,目前各生产企业都是依据自己的标准来生产,这也直接导致了无人机质量参差不齐,产品的性能和适航性难以保证。
张起淮建议,从规范市场、持续发展、安全保障等多方面考虑,都需要对无人机的生产销售进行规范管理和有效监管。应当建立民用无人机企业的准入条件、监管规则等一系列管理规范,通过对企业的严格监管,规范民用无人机市场的生产、销售等环节。
飞行是否需要“驾照”
不论是航拍,还是单纯的娱乐飞行,“飞友”们最怕听到的一个词就是“炸鸡”,因为这代表着无人机的坠毁损坏。
目前无人机比较常见的是多旋翼直升机,一般分为四旋翼、六旋翼和八旋翼。
一位淘宝店主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大多数人玩的都是四旋翼的,因为操作简单,不复杂。
但实际上无人机的操控并非店家所说的那么简单。
吴迪介绍,无人机虽然体积较小,但起飞时需要考虑到天气、风速等影响,同时飞行过程中也在不断考验着操作者对距离、空间的把握程度,要注意避开树木、建筑、电线等障碍物,同时要算准无人机遥控器的可控距离。
“哪一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导致无人机‘炸鸡’,损失惨重。”吴迪说。
这种损失不仅是无人机自身的损毁,很多情况下更可能给其他人员造成伤害。
吴迪指出,有的无人机虽然重量较轻,但螺旋桨异常锋利,不小心蹭到就会把皮肤割破,如果掉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更好地规范无人机操作,2013年11月,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下发了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管理暂行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这被业界看作迈出了无人机规范管理的第一步。
柯玉宝正是规定的起草者之一,他强调规定的重要意义在于使中国的无人机进入了“持证上岗”的时代。
规定明确除了“在室内运行的无人机;重量小于等于7公斤的微型无人机,飞行范围在目视视距内半径500米、相对高度低于120米范围内;在人烟稀少、空旷的非人口稠密区进行试验的无人机”可无须证照管理外,其他无人机驾驶员必须持证驾驶,纳入行业协会和民航局的监管之列。
2014年4月,中国民航局下发文件授权AOPA负责无人机驾驶员的驾照考取和资质管理工作。
据柯玉宝介绍,目前全国共有34家无人机训练机构,截至2015年6月,已有700多名无人机驾驶员取得执照。
“学习的课程包括60课时的航空理论知识和不少于14小时的实际飞行训练,最后要通过笔试和飞行考试才能领证。”柯玉宝表示,通过驾校考试的持证驾驶员在无人机操作水平和安全系数上会有极大的提升。
不过,吴迪向法治周末记者直言,现在考证的人多是因工作需要,比如有些政府部门向机构购买航拍服务的时候,都要求驾驶员必须有无人机驾照。而对于多数“飞友”来说,驾照观念还并不普及。
“一方面我们玩的多是重量少于7公斤的微型无人机,不要求有驾照,而且学驾照费时费钱也打消了不少人的热情。”吴迪透露,目前要想获得一张无人机“驾照”,差不多要花费两万元,“这可比汽车驾照贵多了。”
在张起淮看来,对于微型无人机虽不必硬性规定持证驾驶,但也应鼓励玩友通过专业培训后再飞行,这对自身飞行和他人安全都有好处。
“规定仍属于临时性管理规定,很多内容还有待细化,比如完善对无人机系统驾驶员进行熟练检查、复训、资质保持等环节的规范和监管,对教材的审核,价格的监管等。”张起淮建议,也可考虑增设短期业余培训课,让更多的“飞友”能得到专业的指导。
加大空管 杜绝“黑飞”
其实除了驾驶资质,当前民用无人机飞行面临的更大问题就是适航规范和空管监督问题。
柯玉宝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中国对于管控无人机飞行的法规主要包括2009年以来陆续颁布的民用无人机空中交通管理规定、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管理暂行规定、低空域使用管理规定等规定。
其中民用无人机空中交通管理规定,明确要求组织实施民用无人机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通用航空飞行管制条例等规定申请划设和使用空域,接受飞行活动管理和空中交通服务,保证飞行安全。
“这意味着不论任何用途,无人机起飞理论上必须向相关空管部门进行申报并经过审批。”柯玉宝指出,近日清华大学这起无人机事件,当事人就存在违规飞行问题。
“由于目前我国对无人机的监管部门比较模糊,没有形成完整的监管体系,所以基本处于无人管的‘真空’状态。”张起淮坦言,大量无人机都在没有申报的的情况下“黑飞”,一般只要不是在军管区、天安门等敏感地带飞行,空管、治安管理等部门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种无序飞行也严重干扰了正常的空中秩序。
2013年12月29日,首都机场以东空域一架无人机进行飞行,严重干扰机场航班秩序。经查,此次飞行活动没有履行报批程序申请空域,致使首都机场十余班次飞机延迟起飞,两班次实施空中避让,造成经济损失18148元,相关当事人也以涉嫌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诉。
据统计,自2013年起无人机安全事故发生次数上升,2015年尤为频发,随着民用无人机市场的不断升温,安全隐患也随之显现。
“违规飞行很可能影响到正常的军民航飞行,不仅妨碍空防、空管秩序,也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严重后果。”柯玉宝强调,目前我们的无人机只能在低空隔离空域飞行,不能在融合空域飞行,且飞行要向空管部门申请飞行空域和计划,得到批准后才能活动,“假如你明天飞,那么在前一天15时之前就需向所管辖区的航行管理部门申报你的飞行计划。”
吴迪向记者直言,当前黑飞“横行”,一是有些人不知道需要申报;此外航拍很依赖时机,有时等待审核通过就可能错过了非常好的机会。
对此,张起淮指出,无人机空域监管应与国家低空空域改革紧密联系,低空空域的开放是无人机持续发展的重要条件;低空空域的规范管理是无人机健康发展的关键因素。
张起淮建议,应结合《关于深化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意见》等对管制空域、监视空域和报告空域等低空空域的划设,区分不同类别的无人机,出台具有针对性和实用性的申请审批程序和操作细则,进行分类监管,同时也应视情况逐步减少审批流程。
“无人机应在法治框架内良性发展。”张起淮认为,应尽快制定健全无人机相关法律,明确其法律属性,并进行前瞻立法,将无人机违法违规的民事、刑事责任等纳入法律规制。
同时应尽快通过立法形式明确无人机监管部门及职责,制定监管规则,建立监管体系,做到权责明晰,统一监管,统一追责。
柯玉宝对此表示认同。“鉴于无人机良好的发展前景,在制定相关法规时也应注意科学适度,避免出现将无人机‘管死’的情况。”柯玉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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